司幸
后来,母亲说,连她也确实忘记了,那天,是父亲的生日。
有一天,父亲突然从外面回来了。
夕阳正在地平线上挣扎,他提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工具包,缓缓地朝家里走来。我和姐姐刚吃完饭在外面玩。姐姐连忙推推我,要我去叫母亲。
母亲也很惊讶,因为父亲此前并没有告知。更奇怪的是,他那工具包里头一次没有工具,全是带给我们的礼物。
父亲向来很节俭,不只是对自己,对我们也是这么要求,就连平时我和姐姐过生日,也从来没有蛋糕——父亲说那玩意儿只好看,不好吃,太浪费钱,我们也不敢要求。父亲平时从外地打工回来,极少带东西给我们。母亲明里暗里跟他念叨过好几回,可父亲始终不为所动,每次回来,除了自己的行李,便什么也没有。可这次,他竟给我们每个人都带了礼物,使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圣诞老人假扮的,提前给我们送礼物来了。
父亲说,他特地请了一天假,回来看看我们,然后再和工友们去另一个地方,估计很长时间不会再回来。母亲点点头,问父亲有没有吃饭。父亲笑笑,摇摇头,说:“本来想早点赶回来一家人吃个饭,没想到还是晚了——随便弄点吧。”母亲就把晚上的剩饭剩菜倒在一起,炒了个大杂烩。父亲端着个大碗,搬了把椅子,坐在屋前的坪里,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使他显得越发黝黑,甚至有点儿像一块熏过头的腊肉,说不清是干巴巴的,还是带着点儿油。我和姐姐在摆弄着父亲带回来的弹弓,笨拙地包上石头四处弹射,偶尔还惊起一两只归巢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