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退老的最后三本书

沈迦

我提出把诗稿整理出来印本小书的想法。老人说：“谢谢你！”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的东西没意思，不值得收藏。我是三脚猫，不会抓老鼠的。”

2020年7月16日凌晨，著名学者、诗人、书法家周昌枢（别号退密）驾鹤仙游，其孙女周京女史次日发出一长文《他是这样走完一生的……》，罗列了祖父一生的著述，从1988年油印的第一本诗集《芳草集》开始，到今年春天印行的家族文献汇编《宁波湖西周家》，共计28种。最后3种：《立雪：宽斋藏周退密诗翰》《周退密先生题签集》及《宁波湖西周家》，都是“物外社”出品，我有幸经手。

余生也晚，虽早闻退老大名，也读过他的书、买过他的字，但一直无缘拜识，直到2012年秋，经海上名宿徐定戡先生哲嗣徐家祯老师的引荐，才有幸踏足老人晚年所居的安亭草阁。当时退老已近百岁，虽杜户封笔，但依然耳聪目明，聊起往事，记忆清晰。

十余年前，一偶然的機会淘到海上老辈画家沈迈士的一批旧藏，有书画、有诗札，其中最大宗的是退老写于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一批诗稿，计41通47页，相当部分未收录于2011年黄山书社出版的《周退密诗文集》。沈迈士是退老1932年就读震旦大学预科时的老师，退老从此立雪程门，“谈画论诗五十年”。

2012年与老人认识后，我陆续带这批书画、诗札给他看。老人见到自己早年的诗作颇感慨，他说沈迈士晚年住复兴中路553弄1号，他当时则住31号，两人是一条弄堂里的邻居。这些唱和的诗稿就是那时送来送去的作品，“他住1号，巷口，我每天总要经过的，送上楼，或投在他家信箱里，有时也叫保姆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