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柴

2020-08-14 10:14:24丘脊梁
少年文艺 2020年8期

丘脊梁

半晌里,有人叫:“打柴去。”于是打柴去。

打柴不必远行,村庄的四合都是山,青葱青葱的。往左走两步,是坟场岭,山平,多茶树,但坟多,我们怕,不去。往右过芦溪,是河背岭,林深,据说有野猪,自然也是不去的。至于对面的牛形岭,我们更不去,那山太陡,尽是崖壁,摔死了不值。我们打柴的好去处,是村庄的后山。

后山不高,也不大,林木却茂。马尾松、苦栎、香樟、臭椿、水杉、梧桐……挨挨挤挤簇满了山头。林间的地上,覆满了枯黄的针叶,很适合我们打滚儿。而林子里跃动着的鸟雀,更是能激起我们无穷的乐趣。

沿着屋后熟稔的小径,我们很快就爬上了山顶。山顶是一块三丈见方的平地,三棵粗粗的百年古松,扭了腰,成品字形雄伟地矗着。古松下,板实的黄土很干净,不长茅草,许是松枝遮天蔽日太霸道的缘故吧。我们每次上山打柴,总要先来看古松,看它有没有落下松枝——古松太大了,我们爬不上去,只能指望它自个赐赠我们一枝半丫。

说是打柴,其实并不砍伐活着的树木,只不过是把那些干枯了的枝丫砍下来。山里人家,家家有柴,谁还指望我们这些小伙计呢?我们打柴,与其说是为家里帮工,还不如说是为自个儿找乐。

我们从山顶钻进了林中。林子间弥散着一股落叶腐朽的淡淡气息,很好闻。我们睁着一双锐利的眼睛,沿着粗大的树干往上搜寻。哈,看到了,那里有一根枯枝。于是褪去鞋袜,把砍刀往背后一插,吐一口唾沫到手心,搓两下,嗖嗖嗖几下就蹿上了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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