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鸿
我的朋友买房,往往会选在高楼的上面几层,甚至顶层。望着悬空几十米,乃至百米的窗灯,我不免忧愁,因为云端从来都是鸟类的领域。
人类初为穴居,现在发展到天居,不能不承认它的厉害。
我所住也是高楼,不过要了一层,本本分分的。一层贴地,有草木,当然也有蚊子和苍蝇。自春天我便进行思想上和物质上的准备,以防蚊子叮,苍蝇扰,然而夏天已经到头,我还没有看见蚊子和苍蝇。这使我诧异,甚至隐隐感到一种惊悚和惶恐。
蚊子显然无骨,不过群聚众鸣,其声也会轰然如雷。它叮颊,叮耳,叮鼻,叮唇,叮手,叮脚,叮肚子,总是单独行动。尽管如此,也难以对付。
小时候,我在农村,向长者学习,掩门闭户,火烧艾蒿,浓烟滚滚,以熏蚊子出屋。读大学,是集体宿舍,便置了帐幕,专挡蚊子。
我还有一种打击蚊子的方法,是几十年经验的总结,用起来颇为快乐。察觉墙上、门上或暖气管上落了蚊子,企图伺机咬吾,我就窃笑。我把电灯一开一关,迅速开关,反复开关二三次、三四次,以使蚊子困惑或玄幻。当是时也,我过去突拍一掌。翻手一看,保证其毙命。唯一遗憾的是,会留下血迹或灰痕,不过战胜蚊子的快乐,总是油然而生。可惜今年竟没有蚊子,我也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经常出现的苍蝇大约有饭苍蝇、麻苍蝇和金苍蝇。金苍蝇应该就是青蝇吧!
营营青蝇,止于樊。
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周人的诗,就是这样率性、质直和诚恳。以苍蝇入诗,显然是觉得苍蝇也具审美价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