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衣

2020-08-20 06:33:27朱炜
语文周报·教研版 2020年27期

朱炜

清人张潮在《幽梦影》里说:“春听鸟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方不虚此生耳。”夏天热闹,青蛙、蟋蟀都是好歌手,蛙鸣、蟋蟀声亦是一种天籁,涨潮独把听蝉当作雅趣,当是蝉之知音者。一记蝉声,缠绕百年时空,翻越典籍,是梦,是见证。

蝉是书面语,口语叫知了,方言称姚师太。童年的夏天,法國梧桐很俊,萤火虫像小灯泡,山溪里生长着野生菖蒲,路旁缀满覆盆子,而每棵树上总有几只褐色的或深绿色的知了伏在那里,一伸手就能抓到。于是,抓知了成了孩子的必修课。有时趁着月光,它会自己落到你的衣袖上来;有时开窗,蓦然有个小东西飞撞过来,吓人一跳,捉住了细看,也是它。喏,那不能忘记的奇妙夏天!

莫干山林深树密、湿度较高,对蝉的成长和栖息都非常有利,因而使蝉国的“人口”日益膨胀。即便台风天豪雨后,依然满山蝉声大作,音量非但没有降低,甚至还有一浪高过一浪的高亢奔涌。这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蝉的数量惊人,恐怕要以百万千亿计。郑振铎《山中杂记》中有一篇《蝉与纺织娘》,描写莫干山上的“蝉之声是高旷的,享乐的,带着自己满足之意的;它高高地栖在梧桐树或竹枝上,迎风而唱,那是生之歌,生之盛年之歌,那是结婚曲,那是中世纪武士美人的大宴时的行吟诗人之歌。无论听了那叽——叽——的漫长声,或叽格——叽格——的较短声,都可同样感受到一种轻快的美感。”郑振铎颇想捉几只蝉寄到上海去送送人,他的女儿依真每天要捉至少三只以上用细绳子缚在滴翠轩的铁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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