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也是女孩子

2020-09-02 06:23:23曾珊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0年7期

曾珊

“小妹子会呀,会绣花呀。”是隔壁乡来村里晒谷场唱戏人的声音。

走了后,我和徐子回到家,趁着外婆去刈鱼草的工夫,蹿她屋里四处翻找。找出一条绿色的针织大围巾,往肩上一披,把小胳膊藏在里面,再学着那鲤鱼精的模样,一寸一寸地把手抖出來。徐子倚靠在我腿上,仰着头看我。我一边装模作样地做出绣花动作,一边哼着晌午才学到的那一句曲:“小妹子会呀,会绣花呀。”

徐子是我的表妹,那年我六岁她三岁,我们都是被在县里上班的父母放乡下外婆家里长大的孩子。村里像我们这样的孩子不只我和她,但女孩儿也就只有我们俩。我们这两个从城里来到乡下的女孩子成日里跟着舅舅家的表哥们在田野间闯荡,不会爬树摘梨枣,我们承包捡果子的活儿;不会抓泥鳅鱼虾,我们捡柴烧火。在农村的广阔天地里我们也是大有作为的。

但是,当我和徐子见到舞台上身披鱼鳞闪闪的鲤鱼精时,内心那种渴望瞬间开始往外流淌,玫红色的裙角在脚尖上的微颤波及到了我们的眼睛、心尖。人群逐渐散去,鸟雀开始聚集,我们两个人傻傻地站在晒谷场的中央。那个午后,我感觉到有些什么在我身体里撞击,交替着催促我往回走。我时而惊喜得撒腿狂奔,恨不能立即到家,时而却沮丧得迈不开腿来。徐子和雀儿一样一路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能自已。

我和徐子咿咿呀呀学唱了一个下午,外婆早就刈了一背篓鱼草回来,搬一把竹靠椅,提着水烟壶坐在堂屋门口,“呼噜、呼噜”,抽一口,一眯眼地笑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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