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江南的风,非要温润如玉,非是轻浅的低喃,温柔的抚摸?宁波的风,可以习习拂面,亦可深入骨髓的湿冷,那种穿透人身,侵入人心的滋味,仿佛瞬间幡然醒悟。
十月尾巴的风早早褪去了夏风的闷热,他喜欢晨起时携带丝丝凉意钻进人的衣袖,伸进人的耳目,那是汲取一夜天地万物之精华后,与人,与物,与世间生命共享滋养。于是原本公寓楼下的绿丛中静待开放的白色花蕾,被风吻醒。清醒的花苞眯着眼,娇羞得不敢看路人,唯有自信满满的几株托起六瓣洁白无瑕的花瓣裙,戴着微微鹅黄色的花蕊发冠,炫耀着自己的傲人身姿。许是风抵不过这醉人的美,时常撩拨这无名花,让她们摇曳于倾慕当中。
可是,这风还是逃不过十一月淅淅沥沥的秋雨的浸染。暮秋的风似乎被雨引出了野性和叛逆,他开始肆意,开始戏谑纯白的无名花。他喜欢傍晚时夹带混乱掀起人的衣袖,侵入人的耳目,他看无名花的双眸失了倾慕,独剩无所畏忌,一个挥手就断了她们的身躯,夺了她们的生命。即便如此也不过瘾,他趾高气昂地穿梭在人群中,俯视人们低头疾走,拉紧衣襟的样子洋洋得意。这种瞬间浸入发根,融进头皮,吞噬大脑的冷,如何忍受?嬌嫩的花儿何以完好无损?是风,硬生生地摧毁了他唤醒的美好。
你说这风能在朝夕之间转性,能被几场雨乱了心智,莫不是这雨淋坏了他的本心,浇灭了他的希望,干扰了他追寻牵挂之人?
或许这牵挂之人,早已去往天涯海角,到达九垓八埏,寻不到踪迹,觅不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