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蟋蟀不能停止鸣唱

2020-10-21 15:49:46刘远航
新华月报 2020年1期

刘远航

鄢家发从流沙河家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钟,他的心情很乱。两个人相差十五岁,认识整整四十年,一起在《星星》编辑部工作,后来先后退休,每年文联做体检,都是鄢家发跟流沙河一起去。1979年俩人刚共事的时候,流沙河是一米七二,后来降到一米六三,体重也只有七十多斤。

最后的两年里,流沙河的嗓子一直不太好,鄢家发对记者说,频繁的讲课加重了咽喉的问题,经常发炎。没办法,流沙河喜欢讲课。从2009年开始,他一直在图书馆办公益讲座,先是讲了一年多的《庄子》,这个他最熟,后来又讲《诗经》和唐诗。他很看重这件事,这是将他的声音传送到大众的主要途径。

到了今年秋天,流沙河的病情加重。气管快要堵住了,里面的缝隙只有一颗绿豆这么小。流沙河的儿子余鲲向记者透露,医生本来想给他做一个喉镜检查,但是已经伸不进去了。2019年11月23日下午3点45分,流沙河还是走了,享年88岁。

实际上,流沙河这辈子就是在说话与受阻之间不断寻求表达空间,弯弯折折,还是绕开了峰峦,继续向前流淌。以前他写诗,后来写文章,研究文化和文字,还有讲课,莫不如此。

百家之中,流沙河独爱庄周,不似老子那般玄奥,而是从现实的淤泥和滩涂中,生出一种澄明。四川话有个词叫“散眼子”,意思是散漫闲适的人,流沙河专门写过文章,这其实来自庄子提到过的“散焉者”。它意味着独立与自由。

“流沙河有诗人的那种离骚之风,又有学者的那种责任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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