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剪子嘞
——戗菜刀——”

高 原

“磨剪子嘞——戗菜刀——”一声吆喝突然传入耳朵，顷刻间，我竟有些愣住了。

不知道多少年，我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明明在很小的时候，它还几乎天天都会在我的耳边响起。那时候，货郎们挑着担子走街串巷，那时候的我也无忧无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很多东西渐渐离开了我的生活。就像今天的那句吆喝，不是偶然听到，我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想起它。回头看看，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记得小时候，我生活在家乡，与现在相比，即使是在城市里，也基本上处处都是平房，也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街上来往的人都骑着自行车，七层的楼房已经算是摩天大楼，没有超级市场，没有肯德基和麦当劳，百货商店的阿姨们都穿着统一的围裙，街上流动的小贩的吆喝声也永远那么中气十足。这样的生活仿佛理所当然，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

作为千千万万住在平房中的一员，我家的房子算是当时那个街区比较好的了，两间屋的大瓦房，双开门的大院子。院子里有两棵俗称“苹果梨”的树，据说来自爷爷奶奶的家乡，因为结出来的果子吃起来，味道既像苹果又像梨，所以大人们都这么叫它们，至于它们的学名，我到现在还不曾知道。还有一个葡萄架子，每到夏末秋初，上面都会结上几串葡萄，至于味道如何，还真不好说。院子里还有几个装杂物的小棚子，是三个还是四个来着，我已经记不清了。

那时东北的冬天真冷啊，但因为暖气是楼房的“特权”，所以即使住在城里，大多数人家依然靠烧煤来取暖，晚上睡的是火炕，平时即使在屋子里也要穿上厚厚的手织毛衣和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