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对先秦天官传统的继承与发挥

方坚伟

（广东省外语艺术职业学院，广东广州 510640）

在先秦两汉史官制度发展过程中，汉代史官的政治地位较先秦而言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因为汉代史官逐渐褪却上古三代的宗教神性色彩。“卜辞卜史祝三者权分尚混合，而卜史预卜风雨休咎，又为王占梦，其事皆巫事而皆掌之于卜史”［1］。先秦时期卜史同掌巫事，主要职责为预卜，但有时君王本人也掌握这种技术。陈梦家说：“由巫而史，而为王者的行政官吏，王者自己虽为政治领袖，同时仍为群巫之长。卜辞中常有王卜王贞之辞，乃是王亲自卜问，或卜风雨或卜祭祀征伐田游”［2］。降及汉代，史官神性渐隐，但仍然承担着天官职责，属于沟通天人的政事还是史官的分内事。相比先秦民神杂糅状态下的史官传统，司马迁继承了先秦天官职能中的数术之学，但已渐渐向王官过渡。刘知几说：“寻自古太史之职，虽以著述为宗，而兼掌历象、日月、阴阳、管数。司马迁既殁，后之续《史记》者，若褚先生、刘向、冯商、扬雄之徒，并以别职来知史务。于是太史之署，非复记言之司。故张衡、单飚、王立、高堂隆等，其当官见称，唯知占候而已”［3］。可见，汉代史官兼掌数术的传统开始出现弱化趋势，但总体来说，汉代官制建置中明确规定了史官天官职责。《史通》曰：“《后汉百官志》：太史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天时星历。注：《汉官》曰：太史待诏三十七人，分治历、龟、庐宅、日时、《易》筮、典禳、雨、衣等事”［4］。以司马迁为代表的太史令作为一个重要的官僚群体，分工明确，天文地理占卜各有所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