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大”

2020-12-23 04:11:30 杂文月刊 2020年11期

陈思炳

中国是个大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称谓也似乎好“大”。古之曰:大帝、大帅、大驾、大观园、大堂、大牢,即使落草为寇也自称“大王。今之谓:大款、大腕、大咖、大厦、大作、大手笔。街上店铺亦满目皆是“大”:大酒店、大世界、大剧院;商品营销叫大酬宾、大出血、大甩卖、大清仓;社会活动中有大评比、大奖赛、大排行榜、大汇展。“大”字更被有些官员引用到经济建设领域,如大思路、大动作、大跨越,等等。这些“大”是否名副其实、贴切恰当,不好说,在有些操作者看来,只要能吸引眼球,达到一己目的,其他就不管那么多了。

并不是说大就不好,让人忧虑的是那种名不副实的大,那种形式主义的大,那种搞“政绩工程”“面子工程”的大,那种盲目攀“大”,把不是大的东西硬说成“大”,把不应该大的事非要搞“大”。有的攀比办公楼,你建的像“白宫”,我建的像“天安门”;有的攀比城市广场,你建的像“花园”,我建的像“公园”;有的甚至攀比“门景”,你举债6200万元造“门景”,我就投资1.9亿元造“鲤鱼跃龙门”。有些地方盲目追求大投入高标准的城市化,盲目兴建大广场、别墅区、高尔夫球场、音乐喷泉、摩天大楼,引种外国名贵花木。湖北房县,是一个年财政收入仅5亿多元的国家级重点贫困县,却耗资8000多万元建设豪华办公楼,超标1800平方米、超批复3000多万元;贵州省独山县,每年财政收入不足10个亿,却借债400亿元,打造景点,其中有造价3000万元的独山钟楼及造价2亿的“天下第一水司楼”,部分已成为烂尾景区。陕西省西南部的深度贫困县镇安县,年财政收入不足2亿元,却花了7.1亿元修建了一所“豪华中学”,这所豪华中学不仅有教学楼、宿舍楼、餐饮楼、体育馆、教师公寓等主体建筑24栋,还修建有仿古牌坊式大门、4层“鲤鱼跃龙门”喷泉水景、假山瀑布水景、水车、栈道等诸多等与教学无关的景观设施。这些盲目攀大的“面子工程”与建设节约型社会背道而驰。它脱离实际,脱离群众,脱离中国国情、省情、市情、县情,不顾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也不顾本地的历史文化传统,有限的资金没有用于人民群众急需解决的市政建设和百姓脱贫致富,而是打肿脸充胖子,盲目攀“大”争“面子”,给国家和人民财产造成极大浪费,受到老百姓的强烈批评。

一些地方官员热衷攀“大”的根本原因,是想让这些“工程”为自己显政绩、捞资本,自我贴金、求升心切,作为加官晋爵的阶梯。目的达到之日,这些“面子工程”也就成了豆腐渣工程,留给继任者的是擦不完的屁股、还不清的债务。当然,攀“大”情结也与政绩考核机制不完善相关——只考核外在的、看得见的“政绩”,而不考核潛在的、长久的政绩。于是,有些人就投其所好、投机取巧,只在夺人眼目上动脑筋,而不顾及当地的长远利益。

“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盲目称大,虚假做大,自高自大,譬如朝露,终难持久,祸国殃民,患莫大焉。攀“大”与求实相悖,愿各级领导干部能多一些务实情结、百姓情结,戒除攀“大”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