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能坏事的人

2020-12-23 04:11:30 杂文月刊 2020年11期

易飞

《水浒传》中“智取生辰纲”一章,其实是吴用和杨志斗法。吴用有一个团队,7个人,江湖上名头都不小——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加上三阮兄弟。杨志则率领着一帮乌合之众。

纵是如此,别以为前者就可以轻易战胜后者。即使那帮乌合之众武功平常,能力低下,如果照杨志的话去做,以杨志的勇谋与机警,虽是智多星吴用精心设局,对方未必取得了生辰纲。

原因是杨志的团队里夹带了“私货”,有最能坏事的人。

话说梁中书收买了十万贯庆贺生辰礼物,杨志领命起程在即。隔日,梁中书忽道:“夫人也有一担礼物,另送与府中宝眷……并两个虞侯和你一趟去。”杨志禀道:“恩相,去不得了。”原因是:“如今又叫老都管并虞侯和小人去,他是夫人行的人,又是太师府下奶公,倘若路上与小人别鳖拗起来,杨志如何敢和他争执得!”

杨志的预判没错。梁中书给了杨志委任状,也“唤都管和两个虞侯来当厅吩咐”,一拨全凭楊志言语,但担心的事总会发生。

一行15人,取大路投东京进发。五七日后,都是山路,正是“炎天暑日”,连续赶路,两虞侯“气喘了行不上”,见了林子,便要歇息。林子正是匪患首选之地,杨志自然不允,虞侯不悦,遂到老都管处告状:“杨家那厮,强杀只是我相公门下一个提辖,直这般会做大!”自此龃龉不断。但杨志知道厉害闪失,此处险患丛生,只得挥鞭打人,强令行军。十四五日后,行至黄泥冈松阳树下,也是远程行军人困马乏,虞侯掇窜,要去树荫下歇凉,杨志不许。老都管见杨志打人,道:“端的热了走不得,休见他罪过。”杨志说:“这里正是强人出没的出处,地名叫黄泥冈,闲常太平时节,白日里兀自出来劫人,休道是这般光景。谁敢在这里停脚!”但纵使杨志声明利害,老都管和虞侯都认他拿话吓人。有这仨顶着,杨志的话语权基本被剥夺。

如此,场面有些失控,但还未崩盘,但对面的军师吴用何等人也,此时精心设计的戏方才出场——先是晁盖等佯装成同行客商,也正好在此小憩,接着由白胜挑酒来卖。又饥又渴的赶路人,哪受得了这等诱惑,还有虞侯和老都管的唆使,加上吴用天衣无缝的设计——先让自己人去抢喝证明无毒,再在瓢上投上蒙汗药毒,纵使杨志干涉,一切也无力回天。

坏了事也罢,可恨的是,都还要把责任推个干净:“我们回去见梁中书相公,何不都推在他(杨志)身上,他和强人做一路……将金宝都掳去了。”

各位看官,饶是杨志精细过人,无奈内有老都管掣肘,外有智多星算计,天时,地利,人和,俱不利于己,失却生辰纲也就成了必然。

现在做一件事不容易,没有干扰专心去做一件事更不容易。领导指派的任何事,只要领导身边的亲信或者家属介入进来,事儿离“坏”也就不远了。并且,出了事儿,你还要作好担责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