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爷子治家

2020-12-23 04:11:30 杂文月刊 2020年11期

石飞

黄老爷子是条老黄狗,一个狗家长,大门大户,老老少少,形形色色,多达上百条。狗多势众,黄老爷子自我感觉忒厉害,总喜欢炫耀威权,摆谱显派,肆意折腾。为了长命百岁,黄老爷子十二分注重养生,享受生活,膳食求精,奢靡无度,独尊独餐,顿顿36个菜,雷打不动。为何?六六三十六,图吉利,求大顺。

有一次,黄老爷子点的凤肝缺货,用普通鸡肝烹调,惹得黄老爷子大发雷霆,又摔酒瓶,又掀餐桌,说是蔑视家长,无休止闹腾,直到大厨外借了凤肝烹好奉上才肯罢休。黄老爷子讲究新鲜,满盘珍馔只点一筷子,下顿也不可以再上。他的一顿菜肴价值数百上千元,吃下肚的不过一二,十之八九倒掉。老爷子不准其他家庭成员食用他的饭菜,说子孙沾了嘴,便是亵渎他的家长尊严。

一年,天降大灾,先旱后涝,经济萧条,食物紧俏。黄老爷子虽然家大业大,积蓄甚丰,但也日渐艰难。黄老爷子不顾时艰,依然要求维持“大顺餐制”,一葷一素都不能少。总管大黑子向老爷子禀报:“家庭积蓄将罄,老爷子的‘大顺餐实难维持,可否改为六菜一汤?”黄老爷子一听,火冒三丈,破口大骂:“不肖子孙,竟敢降低老子的生活待遇,反天不是!谁敢改,老子就开除谁的家籍!”大黑子长叹一声,难为情地说:“家底空荡,已经难以为继了……”黄老爷子把脚一跺,吼道:“全家百把张嘴,一张嘴少吃2斤粮食,一天就能节省200多斤,让大家勒紧裤带。”

又好不容易地维持了7天,到了晚上,厨师向大伙透露,明早厨房停摆,不仅没有了老爷子的特供,全家老少都无饭可吃。担心挨骂,没有谁敢把真实情况向老爷子禀报,纷纷连夜逃散,各自谋生而去。

第八天早上,日上三竿,黄老爷子仍不见摆盘子上碗,于是大喊大叫起来:“怎么搞的,想饿死老子吗?都是不肖子孙!”

黄老爷子叫唤半个时辰,始终没有回应,气得不行,从床上一头栽到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