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春
一
“现在是2020年11月3日晚上9点钟。”大娘枕头旁边的老人机传来清脆的报时声。
小雪轻巧地跳上了炕,我也笨手笨脚地爬了上来,3个被窝是李素珍大娘早早铺好的,一趟一趟,顺顺溜溜地等我们。
僵硬的脊背,酸疼的腰腿,放平,往炕上一贴,一股暖流踏踏实实地涌遍周身。奔波了一天,真是一份疗愈贴心的犒赏啊。
小雪舒服地平躺着,对着房顶,轻轻地说:“真热乎呀。”这个学新闻的90后丫头叫解瑞雪,特别高兴跟我一起出来采访。
我发现枕边有一支手电筒,绿色的,拇指粗细,大娘说晚上起夜用得着。我侧过身,大娘白天穿的花棉袄盖在被子上,眼睛微闭着,慢声慢语地絮叨着,我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鼻息。小雪兴奋地翻身起来,轻轻趴我肩膀上,眨着大眼睛听着,问着,想着。
大娘19岁嫁到村里,老伴去世早,她又替他看到很多新鲜日子。
房子是儿子给孙子新盖的,柜子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花衣裳是闺女给买的,地上的小冰箱是孙子淘汰的,院里的玉米是新收的,肥鸡是春天抓的鸡崽儿,外孙子念完书工作了,老儿子在外打工,过年能回。
年轻时熬过太多的苦日子,沒文化不识字,吃不饱,2块钱5块钱都能过个年。家家日子都那么穷,老伴治病还拉过饥荒。他走了,大娘耍单了,好多年没有过日子的心情。自打董书记来,还吃过粽子、月饼、元宵,就常有公家人来串门了,来了都不空手,还给大米、豆油。
这是我的二龙山村之夜。在最贴近大地和泥土的农家热炕头上,我们有唠不完的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