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惠媛

住院部有一个我不知道她年纪多少,看上去六十多了,但是病人看不出准确年纪,听她和身边的人讲话又感觉好像确实比我大不了多少的病友,她让我叫善智姐,就善智姐吧。她脑部有一点问题,和妈妈一起来的。我妈妈帮了她几次下楼梯,然后吃饭的时候就偶尔会聊几句。处于一种,应该说还是陌生人的关系,但那时候她妈妈就当着她的面和我妈妈还有我抱怨善智姐拉屎的事情。说她管不住自己又拉很多又臭,我看善智姐明显觉得很尴尬很不好意思。
她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和行为,但是什么都知道,都明白。
感觉为什么特殊人群没有尊严,自卑。其实都是这种地方,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自己亲人的嫌弃和不自知的羞辱。
我之前一直在苦恼为什么手机总也拍不出来感觉,是我设备不好还是技术不好。
现在突然想通了,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更重要的是,当我身处在那个环境里的时候,有因为刚刚下过雨而湿漉漉的巷子里的风,隔壁甜酒酿铺子的桂花味和酒味,阳光照在胳膊上微微的酥麻感,还有我不安的眷恋阳光的那颗心,因为终于看到了雨过天晴后的蓝天而暗组雀跃着……
不仅仅是光声色,所有微妙的温度,湿度,气味,还要加上“我”的所有敏感和渴望,综合起来,才是“那个让人怀念的闪着光的瞬间”。
最近想起我的第一个有印象的玩伴,说玩伴是因为我觉得我们的关系算不上朋友,构成友谊所必要的信任,欣赏,我们之间应该是没有的,纯粹是两个孤独的小孩子互相陪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