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奕奇
人这一生,或许都曾幻想,甚至渴求着能自然衰老而死,换句话说,就是老着老着就自然的、安详的、无痛苦的死去。但是,我们从没想过,衰老而死是非自然的,意外、疾病之死才是自然的。而当自然衰老与死亡脱轨,怎样老去,抑或是怎样被迫做出死亡的选择,这对于病人、家属和临床医生都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衰老是自然的,也是必然的。在生命衰老的过程中,老年人要学会如何优雅又体面地承认衰老并为之改变自己的生活,去适应衰老,以从容的姿态掌控另一种新的生活节奏与方式。而临床医生应该去做的,就是如何以简明通俗的语言,耐心体谅的态度,教会老年人们如何柔韧的与衰老相伴余年。
我想对老人们说:倔强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承认需要被照顾,也并不是一件令人羞耻的事情——它并没有挑战你过去十几年来的独立、自尊与权威。相反,你应该去享受被照顾的感觉,这才是一种以优雅从容的姿态迎接每个人都将面对的生命历程。你越是抵触,衰老它反而越是折磨着你的身心。
就像是《最好的告别》里的菲利克斯医生,即便他是深谙衰老之道的老年病学家,即便他可以十分客观地认识到自己已经在慢慢衰老,却也无法抑制自己主观地为衰老而失落悲伤。我想,畏惧衰老,这或许不是因为像我爷爷这样老一辈人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没有接纳思潮思想的缘故;这或许只是老了的缘故,就像我们老了的时候,也会有同样的想法——明知道养老院或疗养院才是我们最好的安排,却又极其厌恶那个“家”,因为那只是一种无限接近于“敷衍”的最好的安排,而不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