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飘飘

2021-01-02 12:22:31昌婵
南方文学 2021年6期

昌婵

龙胜,黄洛瑶寨,天下第一长发村。一位慈祥的老太太缓缓出场。目测老太太年过七旬,跟我母亲是同时代的人。最初,我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她端坐在椅子上,围绕在她身边的年轻女子解开她厚实高耸的发髻,长长的、乌黑油亮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我目瞪口呆,继而羡慕万分,再然后,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短而少的头发,耳边飘来Tony的话:“发量有点少啊,有点少……”

一

小时候,头发于我,是真正的烦恼丝,一头沉甸甸的黑发,乌黑发亮,生命力旺盛,似乎是刚刚剪了没几天,又刷刷地长到了肩膀上。母亲常常盯着我那一头厚厚的头发发愁,“富人光秃秃,穷人戴重发”。母亲不仅发愁每天早上要匀出时间给我扎头发,更担心我长大后过穷日子。这种说法从哪里来,有什么道理,至今我仍然觉得莫名其妙。五六岁的年纪,母亲已没有精力管理、收拾我的头发,我只有自力更生、自己动手。齐齊的、厚厚的一排留海剪到眉毛以上——免得遮住眼睛,哪里顾得上漂亮不漂亮,当时心里也确实没有头发还能让人变漂亮的见识和想法。头顶正中分一条发缝,左右两边各扎一个小鬏鬏,头发短时,小鬏鬏直冲上天,是村里人俗称的“冲天炮”。头发长长些,小鬏鬏尾巴弯下了,成了马尾。为了不让零散的头发拂脸或挡眼睛,我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把小鬏鬏绑得紧紧的,耳朵上方的头皮都提起来了。姐姐手笨些,两个小鬏鬏不仅位置不好,还松松垮垮,熬不过半天,小鬏鬏已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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