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翔正


从地理上讲,中国的南北方是由秦岭—淮河一线划分的。我家就在这条线的北方。
从苏州到南京,再到滁州,堵車将近十个小时。好不容易驶离最拥堵的路段,我们一路开往亳州。又是一个日出。我透过车窗发现,早起的晨雾将村庄、河流、树木,甚至万物都包裹进来,仿佛除了那几缕日光勉强透进,再无别的能与这天地中浓重的雾气抗衡了。再靠近些,白雾将世界虚化,除了茫茫的白,再没有什么了。平时光芒四射的太阳,如今也如同隔着厚厚的磨砂玻璃的烛光一样,模糊又无力。
能与这北方白雾抗衡的,只有那迎面渐渐逼近、渐渐庞大的土黄色东西了。
车行至大桥,才知其庐山真面目———哦,是淮河!由河面往上看,淮河仿佛以无形的巨力劈开了这遮蔽一切的雾,日光直直地洒在微小的波浪上,闪着粼粼的光芒。金、金红、红、灿黄,在刚刚苏醒的淮河上铺开光的大道,充满力量与威严。它像一条巨龙,蜿蜒奔涌在广阔的淮北平原上,让人不由得感叹它的壮阔雄伟。它涤荡着无数英雄和枭雄的历史,也哺育着世世代代勤劳善良的人民。伏羲女娲、大禹吕尚的传说言犹在耳,老子庄子的智慧令人向往;我仿佛看见了曹操于此施展他的雄图霸业,朱元璋才只是一个颠沛流离的少年……
车驶过了桥,淮河离我远去,白雾也收敛了许多。
路过一个小村庄,村口有一间小屋,从屋里走出一位老农。屋前一片小池塘,水边有青青的芦苇在风中摇曳。老牛被拉出了睡梦,慵懒地慢慢站起来,睡眼惺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