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语


小时候,巷子里的老太太總是拿着一台收音机,兴致盎然地听完七个小时的《珍珠塔》。而我,也渐渐爱上了那婉转的曲调。
学戏时,除了篇幅较长的唱段,大多都是老师一句一句教会的。
先校一遍咬字。吴地十里不同音,何况是无锡与苏州?待一遍一遍练会了发音,老师才开始教曲调。调子千回百转、绵绵长长,既要抓住转折的时间,又要抓住转折的音高。一开始,老师每次教两三个字,我们一个小时只能学会一小句。学了两三年以后,慢慢有了感觉,再学新的唱段,便是听一遍就会了。
戏曲听的是声,看的则是身段、眉目、唇角、步履、指与腕……第一次学动作,学的是小云手、大云手。小云手练的是腕,大云手练的是臂。学小云手时,老师示范了好多遍,我的手腕却总是不听指挥,动作远不如老师的轻盈。老师说,这是要有契机的,说不定哪天转着转着,就练出来了。后来,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偶然间手臂起落,手腕轻转,突然就自然而然地转过去了。之后,我再也没有忘记过那种感觉。
戏曲中,水袖也是门道之一。
水袖很长,是丝绸织的,摸上去又滑又凉。
袖子上有一道折痕,我们要翘着中指,沿着这道折痕将水袖挑上来、叠上去,然后再甩出去。刚开始练的时候,我们连袖角都抓不住,只好两两对坐,帮另一人规规整整地叠上去。断断续续练了大概一个月,我才勉强能自己完成。
水袖的动作随情而起,亦随情而落。记得很清楚的是《珍珠塔》中的一幕,方卿说了一个“好”字,陈翠娥做害羞状,把水袖抖落,一手抬起遮着脸,一手拈着水袖,从两袖间偏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