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心
清晨,我被明媚的阳光唤醒,麻雀和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我站在木质书架的第二层,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等待家人醒来。
那时候家中有个三岁小儿,他总会踩着透过窗棂洒在木地板上的暖和阳光,蹦蹦跳跳地来到书房的大桌旁,小手搭上桌沿,回头催促跟在后面的老人。慈眉善目的老人乐呵呵地走到书架旁边,取下我身边的一本书,坐进椅子,抱起孩子,开始给他读故事。
孩子听得聚精会神,目光跟随老人粗糙的手指看着书上的文字,时不时会问一句:“这是什么意思?”这便是我上场的时候了———老人将我从书架上捧下,然后翻开,不疾不徐地搜寻那个词语,再将印在我身上的文字缓慢而清晰地念出来。看着那孩子充满好奇的清亮眼眸,我自豪又得意地抖了抖书页。
这样的日子平常又生动。我的心中漾起丝丝暖意,不知是被这一老一小身边祥和的氛围所感染,还是为自己拥有浩如烟海的知识而陶醉。
后来,便只有老人安静地坐在桌边,用漂亮的正楷抄写我身上的词句。那时,孩子已长大了不少,他问老人:“一本《辞海》有什么可抄写的呢?”老人笔下不停,笑着答道:“每一个词啊,都是有故事的。出自哪里、有何典故,都不乏趣味,丝毫不比那些文章逊色哩!”
我听得高兴极了,心中满是幸福。老人笔尖的墨水浸透一个又一个沉甸甸的本子,我便安静地陪着他,偶尔心生感慨:这些慢慢悠悠的寻常日子,当真把人和书一并醉了。
后来,老人不在了,我的纸页也泛了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