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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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通了,里面没声音。我喂了一会儿,还是没声音。想挂时,却听到了哭声。
声音凄婉,带着某种怪异与变腔。“啊……啊……”我耐心地等待着。“是吴律师吗……我……我是有坤老婆……”
就在这个电话里,我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有坤死了。
有坤死在医院里,是在输液的时候突然死去的。“你能来一趟吗?帮我们一把。有坤经常提起你,你们小时候很要好。”
我握着手机,紧捏着。已经多年没见有坤了,他这几年做小老板,做起了混凝土搅拌生意。就在顺风顺水时,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眼前浮现出不同时期的他,儿童时的,年轻时的,以及人到中年发福的样子,这些像资料片一样快速流过。事到如今,人已撒手而去,我怎么能拒绝这份要求呢?
把事务所的事安顿好,我就立刻开车前往。从市里到五泾需要四十分钟,那里也是我的故乡,我童年、青年都在那里成长。一路上,熟悉的乡村道和河流不时闪现,路边的树摇晃着,让我的眼睛生疼。以前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有坤装在玻璃罩子里。一进他家门,就看到了。花圈不多,三三两两,散落在白墙两边。原先我以为有许多人,但没有,屋里稀稀拉拉,出人意料地冷清。有坤躺着,与我们隔着罩子,头向上,眼睛紧闭,两侧的肉有些下坠。看上去,有点不像他,连头发也少了许多。
“是律师,律师来了。”有人这样说。
在有坤面前鞠了三个躬后,他老婆出现了。以前我见过她,但不熟。有坤很早结婚,结婚时还给我发过请帖,但我没出席。现在一张苍白的女人的脸正在向我靠近,她头发蓬乱,黑衣,头上插了朵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