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的舞台

2021-01-03 10:18:31胡烟
福建文学 2021年1期

胡烟

他是一位高明的看戏人,却是一位困顿的演出者。——朱良志

才子徐渭,浑身都是戏。他笔下有对联:“随缘设法自有大地众生,作戏逢场原属人生本色。”他这一生,冲突不断。看客换了一代又一代,唏嘘声不绝。只苦了他一人,始终全身心入戏。

我们且抽取他人生的三幕情境,以此洞见其命运全景。

第一幕:刺耳

这里所谓的刺耳,并不是形容某种难听的声音。而是徐渭其人,在他本应该体魄旺健、灵魂清醒的45岁中年,从墙上拔下一颗三寸长的铁钉,刺入自己的耳朵,血流如注。

疯了!这种疯狂的行为,并未致命。于是,他接着,用铁器击打自己的腎囊,换了另一种自残的方式。那一刻,他什么也不怕了,他要将这个身躯,这个再也不会有任何前途希望的黑压压的命运,就此终结。在做这一切之前,他早已写好了《自为墓志铭》。人人都说,徐渭中了魔。

所谓的魔,大多是心魔。存活在一个人格扭曲的社会里,作为有良知的智者,看穿了人间的虚伪把戏,却不懂得装傻,一味坚持自我,不屈服,不低头,注定痛苦。痛苦到了极点,便中了魔。

徐渭的痛苦,最直接的原因,是胡宗宪的狱中自杀。

嘉靖三十四(1555)年,35岁的徐渭第六次落榜。落寞,伤心,绝望,他只能借酒浇愁。倚着破败的墙壁,一手拿着酒壶,时不时往嘴里灌酒。半醉半醒间,往事朦胧浮现脑海——回想幼年,继母苗夫人十分重视徐渭的教育,“散数百金”,在徐家的榴花书屋,为徐渭办私塾,聘请名师讲解唐诗。徐渭聪慧过人,过目成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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