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吉功
我是上了你父子俩的贼船了。刘姨再次打来电话。每次通话,最后落地的都是同一个话题,这么大个城市,家政中介百来家不敢说,几十家还是有的,咋就找不到个好护工?你说说看,这叫个什么事儿。这最后一句,刘姨加重了语气。
刘姨的电话是躲在走廊楼梯转角打的。那地方僻静,离509病房隔一大截,不怕病房里的人听见。陈贺正往蛋糕上裱花。细活,他精神很集中,描摹一个桃子。电话夹在耳朵上,抽空浮皮潦草应一声。说着说着,刘姨忽然“哎哟”一声,你妈一个钟头前喝了大半瓶罐头水,我得赶紧瞧瞧去。
打发走客人,陈贺解下护嘴和围裙。收银台边,志远对客户说着什么。顾客是位妆容精致的中年妇女。她骄傲地说,明天是母亲七十七岁生日,几个姑娘各有分工,她负责买个好点儿的蛋糕。志远推荐一百七十八那款,附带有赠品,糕坯足够大,有足够大的平台表达心愿。顾客又交代些其他,交完订金,款步离去。
陈贺在一边看,没有过来的意思,袖着手,也许是双手垂在腹前相互交缠,客人似的。志远像是忽然发现陈贺在一边立着,也发现他的窘迫。那个刘姨说啥了?我刚才看你嗯啊半天了。
还不是那事儿,她也没说啥,就是叨叨着埋怨家政那些个破事。陈贺换了个姿势,歪在椅子上和志远隔着货架对话。
依我看,她这是在点你呢。志远拉长了声调,像洞察一切蛛丝马迹似的,瞅瞅陈贺。哎,我说,别傻愣着了,弄得跟个外人似的。志远冲陈贺喊,那喊声藏着笑意,算上刚才那个,今天下午财运罩头,接四个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