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楼拜的金粉

2021-01-04 12:37:18滕威
天涯 2021年6期

滕威

每年在外国文学课的课堂上我都会重复一句话:《包法利夫人》是我重读次数最多的法国小说,没有之一。这首先要感谢译者李健吾先生,我不是很懂法语,他的中译本我反复读过很多遍。木心说李健吾的译笔“稍微有点油滑,但文笔非常好”。毛姆曾经说:“就凭一部《包法利夫人》,他使自己跻身为法国最伟大的文体家之一。当然,一个外国人再怎么精通法语,充其量也只能评判出一个大概,若想翻译这部作品,必然会疏漏许多细节,很明显,原作的音乐性、用语的精妙贴切、韵味,肯定要失色不少。”但我认为,李健吾先生的译本已经成功地把我带入了福楼拜的世界。1931年,二十五岁的李健吾赴法国留学,就是想专攻福楼拜研究。1935年,李健吾出版专著《福楼拜评传》(商务印书馆)。郭宏安说:“古人云,史有三长:才、学、识。《福楼拜评传》是当得起这三个字的。”1938年,李健吾出版译作《包法利夫人》(文化生活出版社),被称为“福楼拜翻译第一人”“莫里哀翻译第一人”;同时,他翻译了司汤达、巴尔扎克,《李健吾译文集》共十四卷,约三百五十万字;他还创作了戏剧、小说以及大量的文学批评。司马长风在《中国新文学史》中说:“没有李健吾(刘西渭),(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文学批评几乎等于空白。”李健吾和巴金的筆仗也是现代文学史上的一段美谈。李健吾的文学批评据说都可以当散文看,他的散文也堪称典范,比如我们中学学过的《雨中登泰山》。他还办剧团,自己也演戏、演电影,客串过曹禺的《艳阳天》,主编杂志……李健吾被称为“不世出的天才”,公认的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中的罕见的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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