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的距离（组诗）

其然

乡下来的姐姐

风，是从故乡吹来

很快地又吹回了故乡

风来的时候，每条路都很暖

柳树条下飘动的絮语

讲述着季节的变迁

风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很老了

记忆却是非常年轻，每条旧径

都是黑白的，毛笔填充的

水彩，是风留恋的足音

密密的树枝上，仿佛

还有一些没有采摘完的笑声

采摘的记忆，在风声中是绿色的

草绿花红，叶儿青青

很多苦难，甚至扭曲的伤痛

都成了甜甜的回想，山明水静

天空中偶尔路过云朵，像雪

风，总是很温和

没有惊动一片树叶和鸟鸣

习惯与不习惯的霓虹

惹不动她的情思，只有

时间做空的花朵，让她落泪

几只雀鸟来与风告别

湛蓝的天空，忽然有了

细雨的痕迹

在乡下

村口有条小溪，据说

可以通向长江，甚至大海

早些年，公社的大坝

让很多的年辰，风调雨顺

现在的堰渠坍塌了

一些水流走后

就再也没有回来，水没了

鱼没了，禾苗没有了

杂乱的草蓬，有一种腐烂的味道

据说，很远都能闻到

芒种

五月，已经没有兴奋，没有

高音喇叭的呐喊鼓劲，没有

二两苞谷酒的慰问

五月的麦收是静悄悄的，像五月

埋头准备的高考复习考卷

田野里，雇佣的收割机

在来回穿梭，像从前小说里

打短工的汉子，没有剥削

讨论的仅仅是时间与工钱

芒种，在农历里越来越淡

含恨的镰刀，一直盯着电话

百度、微信支付，在五月穿梭

或者干脆撂荒，虚弱的田地

皱纹，一天比一天深

乡愁的距离

我不能阻止推土机辗压下的花草和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