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雁
(南京大学信息管理学院 南京 210023)
刘绪贻先生(1913-2018年)在其口述自传《箫声剑影》一书中回忆说,在1935-1937年,那些个先逢家难,又遭国破,且其个人升学、恋爱同时受挫的艰难日子里,他偶见《中学生》杂志上刊登着丰子恺先生题为“朝暾”的一幅漫画:“画面上一棵劲松,一片蓝色的湖水,湖外一轮初升的红日。松树上有个鸟巢,巢里飞出几只小鸟,向着红日展翅。湖上一只小船,船上几个健康活泼的儿童,奋桨划向红日。整个画面朝气勃勃,生气盎然,显得前程无限,给人以强烈鼓舞,使人充满希望。这幅画虽非徐悲鸿的‘骏马’、凡高的‘向日葵’,但却深深打动我的心灵……”,于是他把这幅“朝暾”漫画粘贴在卧床旁的墙壁上,“晨起看它几眼,往往使我整日精神振奋;睡前看它几眼,往往使我整夜梦境安宁。我真记不清有多少回,它在痛苦失望之时给我以安慰和向往。”[1]
无独有偶。陶衡生在《求学点滴》一文中,也曾回忆自己在重庆南开中学上音乐课时,阮北英老师(1906-1987年)“总是不声不响,先坐下来弹一首钢琴曲。他最喜欢弹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或莫扎特的《土耳其进行曲》。前者旋律宁静,像是在低头沉思;后者琴声铿锵,情绪慷慨激昂,每个音符似乎都刻划着他的心境。传说阮老师在音乐学院学钢琴时是位才子,当时有位非常要好的女同学,毕业后本已经论及婚嫁,不幸女同学忽然得病不起,从此,他就不再有欢笑。我们猜想,他弹贝多芬时一定是在全心思念已故的爱人,而弹莫扎特时可能是想从极端忧郁中振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