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佳宁 赵埼燚
(四川大学 文学与新闻学院,四川 成都 610064)
茅盾以小说创作和文学批评著称于世,而其旧体诗词创作则较少受到关注[1]。与学界对其他现代作家旧体诗词创作的研究情况相仿[2],茅盾旧体诗词的研究同样未能与现代文学研究本身的语境较好地融合。而茅盾的一首旧体诗佚作与《子夜》解读史之间的复杂关系,则显示了中国现代旧体诗词批评在艺术技巧评判之外的另一种解读维度,即在民国和共和国的具体历史情境中,以新旧文学间的互渗来探寻知识分子精神历程。
1942年茅盾在《新疆风土杂忆》一文中录写了他在新疆时期创作的五首旧体诗,该文收录在茅盾1943年于桂林出版的《见闻杂记》一书中。然而1949年之后,无论是《茅盾文集》《茅盾全集》中,还是《茅盾诗词》《茅盾诗词集》当中,“新疆杂咏”诗都只收录后面四首,第一首却成为佚作,甚至刻意从文集和全集所收录的《新疆风土杂忆》一文中删去该诗。这首诗原本“是一首即兴式的应酬诗,是茅盾赠与陪同他的维族翻译的”[3]。
谁将旧谱缀新词,北准南回亿万斯。
细崽杨姑齐解唱,六星高耀太平时。
若仅从诗作技巧层面来品评该诗,似乎并无特别突出之处,亦无重大不足。而诗的内容则是说南疆北疆各少数民族群众在昔日情歌的旧谱中填入新词,无论是当地维族少女还是外来粤籍童子,都懂得高唱“六星高耀太平时”。茅盾文中称:“‘六星’者,新省行六大政策,公共机关多以六角星作为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