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耀明

堂妹小琪来电话,说大哥病了,在市医院住院。
小琪是个谨慎的人,大哥的病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她不会告诉我的。于是我跟领导请假,直奔市医院。
我向来不喜欢医院里的那种来苏水味儿,可走进走廊时,却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那气味的存在,因为我看到走廊里,站着堂哥、堂姐、堂弟、堂妹,他们凑在一起,在低声说话。
大哥是我的堂哥,我伯父的大儿子,在我们这一辈人中,岁数最大。我看到大哥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眯着,好像是睁着,又似乎是闭着。让我大吃一惊的是,大哥的肚子竟然高高地凸起着,鼓胀得像一个临产的孕妇。肚子上的皮被撑得应该是变薄了,闪着晶亮的光泽。皮下,分布着一些细细的血丝,似乎很快就要突破皮肤的阻隔,喷到外面来。肚脐圆圆的,也是凸起的,如一枚圆圆的花生米,仿佛一拨,就能脱落下来。
我惊讶地看着大哥,看着他的肚子,感觉要是再胀一些,肚子就会爆炸了。
“大哥。”我坐下来,坐在他的身边,轻声喊他。我意识到,大哥的病真的已经相当严重了。大哥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了,无神的目光盯着我。他认出了我,似乎要笑一笑,却咧咧嘴,没有笑出来。于是,大哥轻轻点点头,算是跟我打了招呼。
“大哥怎么会病成这样?”我回头问堂妹。却发现身后站着的,不是堂妹小琪,而是大嫂。大嫂穿着白色的短衫,湖蓝色的长裙子,头发绾在脑后,打着结,一副干净利落的样子。她的两手湿湿的,正不停地互相擦着,好像是刚去过洗手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