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花水

2021-01-14 00:43:25姚维儒
翠苑 2021年6期

姚维儒

好些年前整理家什雜物,做搬新家的准备,竟翻出一只长方形略带鼓腰状的陶瓷缸,有底有盖,上有和合二仙的图样,那是一只刨花缸,原先一对,另一只早就打碎了。印象中过去梳妆台上都有这种物品,是当年姑娘出嫁时必备的陪嫁物。我母亲也曾用过刨花缸,但时间不长,后来就当肥皂缸用了。

汪曾祺在《岁寒三友》里谈到王瘦吾维持生计的小店时还提及刨花和涂刨花的抿子:“他家的绒线店是一个不大的连家店。店面的招牌上虽写着’京广洋货,零趸批发’,所卖的却只是:丝线、绦子、头号针、二号针、女人钳眉毛的镊子、刨花、抿子(涂刨花水用的小刷子)、品青、煮蓝、僧帽牌洋蜡烛、太阳牌肥皂、美孚灯罩……种类很多,但都值不了几个钱。每天晚上结账时都是一堆铜板和一角两角的零碎的小票,难得看见一块洋钱。”

几十年前的城镇妇女,特别是小脚女人,每天花在头上的时间并不比现代人少,梳头、绞脸等打理是很费功夫的。那个时代的洗涤剂不发达,洗头没有现代人来得勤,梳头则成了每天的必修课。梳头人总爱在肩头围一块布,先将头发松开梳梳通,再用木篦去掉头屑,然后往后反复地梳理,将头发分成一缕缕的,每缕用长柄毛刷搽上刨花水,头发渐渐变得光亮滑淌。紧接着将头发左盘右绕,在脑后盘成个发髻,套上发网,再插上发钗将之夹紧,早上的梳头功课就算完成,有闲工夫的还会将镜子前后反复地照来照去,哪怕有一丝乱发也会把它理顺得服服帖帖才会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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