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鸣
记忆是一片没有波浪的海洋,在这海洋的中心有一座永恒的孤島,岛上摆着一张略显破旧的圆桌,它静静地守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抬手触摸它,微凉。
这张圆桌姥姥家用了十余年,似乎和我的年岁相仿。每逢佳节,与父母回去看望姥姥时,我总能见到它。平时,它便安静地靠在昏暗的墙角,周遭人来人往,欢笑满堂,没有人在意它的存在。可到了饭点儿,圆桌便在电灯的照耀下闪亮登场了,姨夫会把它搬到厅堂正中央,随后桌上便会摆满美味佳肴,家人们则围坐在它的周围。开饭了,大大小小十余口人在圆桌上举筷举杯,畅聊彼时的期盼与梦想,此时的趣事与牢骚,其间还夹杂着大人们的哄笑与小弟的哭嚎。
在我的记忆中,这张圆桌上总是其乐融融的,洋溢着温暖的气息,唯有一次例外。
那时我大约七八岁的年纪,玩儿心正重。菜已上桌,我还是抱着手机不撒手,不情愿地在桌前坐正。许是我的心思不在吃饭上,我竟然单手接过了姥姥给我盛好米饭的碗。我永远记得那日父母的怒颜,亲朋的劝解以及止不住的苦咸的泪水。那泪水是满含愧疚的,姥姥总是许久才能见到她亲爱的外孙女一次,可我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
时过境迁,转眼间,我与这张圆桌的牵绊已有十多年。姥姥家的旧房换新瓦,小院、厨房、地砖都翻了新,电器也越来越智能,唯独没变的就是这张破旧又笨重的圆桌。它静静地守候在我的记忆里,不管过去多久,那桌上的人们还是肩并着肩,心连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