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红
离我家两公里的地方即将修建一座圖书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三天两头地搜索它的建造进程,以及图纸,看到临湖的落地窗,就想象自己已经坐在那里读书。我还三番五次地跑到工地上,看到每个工人都很亲切,觉得他们如此辛苦,在帮我建造更美好的明天。总之,以读书人自居的我,将自己的幸福指数与这座图书馆紧密地挂起钩来,只盼望它早一点建好。
某一日,我一如既往地搜索那座图书馆的消息,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面对着家里那个巨大的书架时,忽然产生了某种困惑,我到底是喜欢看书,还是喜欢图书馆?抑或是喜欢那种“喜欢图书馆”的感觉呢?
如果是第一种,我根本不用等到图书馆建成,此刻,我的书架上就有那么多我精挑细选来的书,大多没有读完。如果我真是个爱看书的人,无论在自家的沙发上还是在飞机上、地铁上,我可以把所到之处都变成图书馆。但很多时候我宁可刷微信,也不愿意打开一本书。事实上,对某种场景的迷恋,已经成为我们进入真实生活的障碍。你以为你是在心心念念地等待时机,实际上你是在纵容你的拖延症。即使那座图书馆建成了,我真的能够一蹴而就地进入我想象中的读书状态吗?我估摸也难。
这世上根本没有应有尽有、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们能做到的只是变成应有尽有的自己。
见过一个把自己活得“应有尽有”的朋友。
有次和一些同行去某地参加一个活动,坐火车,时间很长,入夜时大家又饿又累,忍不住地抱怨这次出行是“生存大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