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荣
母校田渠小学,曾经是我们那一群小孩子的乐园。那里有高大挺拔的白杨,庄严肃穆的塔柏;那里有小巧别致的花园,枝叶婆娑的梧桐;那里有四季飘香的小菜园,宽阔整洁的长甬道,堆着麦秸垛的大操场,唱着泉水谣的无名河……白杨树在微风中哗啦啦地欢笑,成群结队的长翎鸟在梧桐枝间聚会欢闹,毛茸茸的黄蜂待在嫩黄的南瓜花里歇脚,绿莹莹的蝈蝈躲在豆角蔓子间鸣叫……可让我最着迷的,还是校园东北角的牡丹—它是我们的校长,潘彦民老师亲手栽种的。
潘老师是乡邻心中很有德望的读书人,四十岁左右,中等偏瘦身材,短平头,一张乐观朴素的国字脸,是庄稼人那种健康紧实的麦麸色肌肤。爱穿一身深灰或深蓝的中山装,脚上常年穿着平底布鞋。他教书极好又极认真。乡邻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他班上读书。他勤劳本分,酷爱读书,有时走路也捧着一本厚厚的大书。他拨得一盘好珠算,写得一手好毛笔字。逢年过节,谁家都爱贴他写的对联。他还熟识音律,常常自学了一些十分好听的歌曲,音乐课上又教我们唱。他范唱时,一只手臂时常随着变化的眼神,从胸口处向斜上方缓缓扬起,面部丰富的表情也随之变换着,让他很舒服,很受用。然而,同窗们课后也有学习那种唱法的,却说,并没有觉出那种东西来。
且说那块牡丹田吧,大约二分地。记得每从入春起,课外稍有闲暇,潘老师就独自在那里侍弄。在他的精心打理下,红糖色酥软可心的花田里,田土湿润松软,平整干净,就连一块小石子,一株细草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