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父仇人还是痴情恩人?此情反转一声唏嘘

2021-01-19 13:12罗倩仪
知音·上半月 2021年1期
关键词:仇人姨妈工友

罗倩仪

广东省韶关市女孩李梅杏的生命中,有一个恩人,也有一个仇人。有一天,仇人找上了门……

杀父仇人找上门,帮我拆穿渣男友

2019年3月,李梅杏和相恋两年的男友再次闹掰。她不满男友花自己的血汗钱终日游手好闲。男友则骂她势利眼。思前想后,李梅杏觉得是自己把男友逼得太紧,决定去找男友好好聊聊。

这天下班,她刚踏出公司门口,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截住,递给她一个信封:“你男朋友的照片,绝对没P图。”男人身形瘦削,满脸倦容,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李梅杏打开信封一看,心被十万次暴击。

照片上,男友和一名长发女生勾肩搭背进入酒店,还有拥抱、亲吻的画面。“贱男人!”她忍不住骂了一句,“可是,你怎么有这个?你是谁?”

面对质疑,男人淡淡地说:“我得走了,咱们加微信聊吧!”他一脸疲惫,想立刻回到路旁的宝马车上。李梅杏加了他的微信,但没立即跟他聊天。她急着跟男友对质,当面划清界限。

三天后,李梅杏才联系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男人的微信头像精神抖擞,和当天的模样天差地别。她发信息给对方:“你好,我和男友分手了,感谢你给我提供重要情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微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奇怪的是,很久没有回复。直到“陈少华”这个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李梅杏全身血液都涌上脑门,呼吸困难,嘴角哆嗦。

她和陈少华的恩怨,得从20多年前说起。

李梅杏是个被寄养在姨妈家的孤儿。流言蜚语和姨妈的描述,帮她拼凑了一个关于父母的曾经。

父亲陈木胜和村里另一个男人陈少华,都爱上了年轻貌美的何文霞。陈少华不爱说话,陈木胜能说会道,很快赢得了何文霞的芳心。婚后,陈木胜去了深圳打工。村里人给陈少华介绍对象,他都以“没有何文霞好”为由拒绝了。同村的人邀请他一块去大城市工作,他也不乐意,偏要留在老家打工。平常,何文霞有任何需要,他都主动上前搭把手。陈木胜一两个月才回家一趟,对此很不满意。

1995年6月的一天深夜,李梅杏出生还不满一个月,母亲何文霞因身体不适,带她回了娘家。据说,那个晚上,陈少华因得不到爱情,竟用汽油放火烧了何文霞的家。陈少华放火后,没想到遇上了从深圳回来的陈木胜。陈木胜上前制止,却被陈少华推下河。之后,陈少华贼喊捉贼,可已经无力回天了。陈木胜被淹死了,房子也烧毁了。

陈少华一口咬定对方是失足掉到河里的,火也不是他放的。因证据不足,他并没有坐牢。但从此,陈少华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很快离开了村庄。

李梅杏听说,父亲去世后,还在坐月子的母亲伤心过度落下病根,还患上尿毒症。在她3岁那年,母亲病逝,她只好去了姨妈家,改随姨父姓。姨妈家并不宽裕,表哥表姐处处挤对她。好赌的姨父稍有不顺心,就拿李梅杏和姨妈出氣。在学校,李梅杏还常被取笑:“看,果然是没有父母教养的孩子。”

8岁那年,她又一次在学校受了委屈,哭着跑回来问姨妈:“我为什么没有爸妈?”姨妈把父母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从那一刻起,李梅杏与“陈少华”这个名字不共戴天。她时常一遍遍地用红笔书写陈少华的名字,一边写,一边诅咒他赶紧去死。

9岁那年,李梅杏发现,姨妈手头似乎宽裕起来,时常塞给她干脆面、椰子糖等零食。18岁时,姨妈带她去银行开户,也是在那个时候,李梅杏才知道,原来一直有个人在暗中资助她。

“是哪位好心人?”李梅杏感觉生命被照进了一束光。姨妈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人家不愿透露姓名,平常我们写信联系。对方来信说,你成年了,今后把钱直接打到你银行卡里,直到你大学毕业。”

李梅杏郑重地点点头,一路冲刺,考上广州一所外贸大学。毕业后,她入职一家贸易公司,还谈了恋爱,男友是销售部的同事。恋爱不到一年,男友就辞职了,之后一直没正经工作。等李梅杏回过神来,才发现这段感情,自己并不幸福。

哪知,在她和男友闹分手时,“陈少华”这个仇人竟以揭穿真相的方式闯入了她的生活。

暗中相助的恩人,竟是杀父仇人

盯着微信里“陈少华”这三个字,李梅杏怒火中烧:“我爸妈都死了,你怎么还活着呢?”这次,对方回得很快:“我也快死了。我们见一面吧。”李梅杏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自从陈少华出现后,李梅杏终日心神不定。一天晚上,她又收到陈少华的微信:“我真的快死了,我想留一部分遗产给你,希望你能来跟我见上一面。”李梅杏再次拒绝了。

一个月后,李梅杏被一个20岁出头的男孩堵在了公司门口。他的眉目与陈少华有几分相像,脸上带着疲态,他开门见山地说:“我是陈少华的儿子陈硕鸿,我爸……得了肝癌,年初检查出来时已经到晚期了。请你去见见他,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李梅杏这才知道,陈少华已病入膏肓。她激动地说:“我为什么要满足他的愿望?这是报应!我希望爸妈健康在世、陪我长大,谁来满足我的愿望?”她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了陈硕鸿响亮的声音:“看在我爸多年来资助你的分上,到医院看看他吧!”

李梅杏的双腿瞬间变得沉重,资助自己生活和学习的人竟是杀父仇人陈少华?简直太讽刺了!“你胡说,你胡说……”她不停重复着,眼泪喷涌而出。“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你的姨妈。”陈硕鸿说。

李梅杏迫不及待地回到家,质问姨妈。姨妈显得很慌张,“梅杏,你听我解释……”她搓着手,目光闪躲。李梅杏哭着喊:“你怎么能接受我杀父仇人的钱呢?我受了他的恩惠,你让我怎么办呀?”她捶打着胸口,懊悔、怨恨和耻辱一起袭上心头。

姨妈抱着李梅杏直哭,断断续续地解释,当年姨父好赌,输光了钱,她实在没有办法,才接受了陈少华的钱,否则,姨父就要赶她出门了。

那是2003年11月的一天,姨妈出门买菜,路上见到了陈少华。陈少华打听到何文霞去世了,便向她要来存折账号,说以后每个月都会寄钱来,资助何文霞女儿的生活和学习。因生活所迫,姨妈接受了陈少华的钱。

夜晚,李梅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泪没断过。天空泛白时,她决定去见陈少华,亲自告诉他,即便他资助了自己,也绝不会原谅他。

推开病房那一刹那,李梅杏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病房里传来一股臭鸡蛋味儿,陈少华正在打点滴,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头发已经掉光了,脸色蜡黄,脸颊凹陷,颧骨突出。李梅杏进来时,他的眼睛突兀地亮起来。“你来了……”他话音刚落,李梅杏别过脸去,把来之前准备好的话无情地说了出来。

一旁的陈硕鸿生气了:“爸,你看她,太过分了……”陈少华摆摆手说道:“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这次让你来,就是想好好跟你说说以前的事。”李梅杏横了他一眼,然而,接下来,他的话让她震惊不已。

迟来的真相,此情反转一声唏嘘

“其实,当年放火的人是你爸,目的不是烧毁房子,是烧死你和你妈。他听信传言,以为你妈和我好上了,还怀疑你是我的女儿。他在你妈怀你时,搭上了富婆。为了惩罚你妈红杏出墙,也让自己顺利跟富婆在一起,才想了这个坏主意,在深夜悄悄回家,一把火把房子给烧了。”说完,他猛地咳嗽起来。

接下来,他又说,那天他加夜班回家,正好看见房子的火光,他往屋子那边跑,在河边和李梅杏的父亲迎面相逢。对方很吃惊:“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果然和这个臭婆娘有一腿!”

陈少华来不及解释,只质问对方:“你干什么?放火烧死自己的老婆孩子吗?”陈木胜将打火机扔了,怒吼:“那是你的女人和孩子!”说完转头就走。陈少华连忙追上,他想告诉对方,房子里并没有人,可当他追过去时,意外发生了。

陈木胜久未回家,不知河上那座小桥已经坏掉,惊慌中失足掉下河里淹死了……由于房子坐落在村头河边,离村民集居地还有一段距离,那个深夜,并没有其他人发现这件事。

事后,陈少华坚决否认自己放火杀人,看到何文霞伤心欲绝,也不忍心说出她丈夫想杀她的真相。而且,他也拿不出证据。后来,他去了深圳,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调查陈木胜。

他一路寻到陈木胜打工的电子厂,找到陈木胜要好的工友,请那人胡吃海喝后,工友就什么都说了,以前陈木胜经常不在宿舍过夜,这个工友在街上碰见陈木胜搂着一个一身名牌的女人,才知道他出轨了。他还笑称陈木胜找了“好归宿”。

一次喝酒时,陈木胜借着酒劲告诉工友,自己被老婆戴绿帽子了,准备一把火燒死老婆和孩子,从此好和富婆在一起。在工友的指点下,陈少华也找到了陈木胜出轨的那名富婆,并从她手里拿到了两张两人相拥的合照,日期是1994年12月10日。那时候,何文霞正处于孕期。

当把这些证据收集好,再次来到心仪的女人面前,他发现何文霞已经病重。他再次于心不忍。这个残忍的真相,就这样被封存起来了。

听完这段曲折的往事,李梅杏顿觉全身发冷,瘫坐在椅子上,父亲竟然想放火烧死母亲和她,她无法接受:“你在撒谎!”“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对你撒谎呢?”陈少华给陈硕鸿递了一个眼色,陈硕鸿立即把照片拿了出来。李梅杏捧着照片,泪水模糊了视线。

“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可以让硕鸿带你去见一见当年的证人。我有他们的联系方式。”陈少华小声说。“我真不知道该不该恨你……”说完,李梅杏跌跌撞撞地走出医院。经过数个无眠之夜后,李梅杏决定,和陈硕鸿一起去深圳亲自面见当年的证人。

深圳之行并没有任何意外。他们在一个楼盘找到了当包租婆的那个富婆。对方得知来意,承认了当年跟她父亲的感情。而那个工友提及当年之事,也是言之凿凿。事实在前,李梅杏不能不信。

回去以后,李梅杏把自己关起来,除了上班,没跟任何人联系。2020年1月初,她接到陈硕鸿的电话:“我爸……不行了,你再来见见他吧?”

李梅杏到医院时,陈少华正戴着吸氧面罩,示意陈硕鸿替他传话。从陈硕鸿的叙述中,李梅杏了解到,当年陈少华离开后,在外地娶妻生子。儿子5岁时,夫妻离婚,他独自抚养儿子,事业做得蒸蒸日上。他一直没有忘记李梅杏的母亲,认为是自己的痴情害死了她,所以在李梅杏的身上延续着情义。

他要把一笔30万元的遗产赠与李梅杏,恳请在自己去世后,能葬在她母亲的旁边。提出这个要求时,李梅杏看到这个老人眼中炽热的光。她的眼睛湿润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甚至弄不清是为什么而哭了。为痴情的陈少华?为苦命的母亲?抑或,为这迟来的真相以及坎坷的命运?

陈少华着急地瞪着眼睛,等待她的回答。陈硕鸿急得直跺脚:“哎呀,你就答应我爸吧,他这一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陈硕鸿说不下去了,捂着脸默默流泪。李梅杏“嗯”了一声,点点头。她看见陈少华松了一口气,眼里流露出笑意。

一个星期后,陈少华在医院病逝。李梅杏告诉陈硕鸿,她不要那30万的遗产。她把陈少华的骨灰葬在了自己父母坟墓的对面。

她想,母亲一定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就让她在谎言中沉睡吧。而这个深情的“第三者”,就让他以这样的形式陪着母亲吧!

编辑/王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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