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 莹
(复旦大学 中文系,上海 200433)
《文选》是按照赋、诗、骚、七、诏、册等文体分类编排的,但是,在赋和诗这两种文体下面,又进一步按照题材分类:赋的下面有京都、郊祀、耕藉、畋猎、纪行、游览、宫殿、江海、物色、鸟兽、志、哀伤、论文、音乐、情等十五类;诗的下面有补亡、述德、劝励、献诗、公、祖饯、咏史、游仙、招隐、反招隐、游览、咏怀、哀伤、赠答、行旅、军戎、郊庙、乐府、挽歌、杂歌、杂诗、杂拟等二十二类。关于《文选》的编纂体例,昭明太子萧统在《文选序》中,就赋、骚、诗、箴、戒、论、铭、诔、赞等文体的源流功用加以阐述后,有一个概括,说:
凡次文之体,各以汇聚。诗赋体既不一,又以类分;类分之中,各以时代相次。(1)[梁]萧统编,[唐]李善、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注:《六臣注文选》,北京:中华书局据涵芬楼所藏宋刊影印,2012年,第4页。
然而,萧统仅仅是介绍了《文选》首先按文体分类,而在诗、赋这两种文体内,因为还有不同的“体”,也就是今天说的“题材”,所以再作细分。细分后的作品,以时代先后排列。他只是介绍了这样的分类原则,但并未就“诗赋体既不一,又以类分”作详细说明。这个“体”和“类”究竟指的是什么,为什么有“京都”或“补亡”等等的命名?
魏晋以来,对文体的论述较多(2)参见曹丕《典论·论文》:“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文选》卷五十二)曹丕将文章分为四科八体分别讨论写作的要求。陆机《文赋》进一步扩充成了十种文体:“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碑披文以相质,诔缠绵而悽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