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礼俊
从警的第29个年头,老井摊上了怪事。
摄像头牛鼓眼似的,直直地戳在必经的巷口,竟然没一段关于窃贼的清晰视频!也不是完全不清晰,举手投足也基本能够分辨,但脸上总有那么一个部位模糊着,像是打了马赛克。
快要退休了,老井很想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他把大半辈子积累的经验和招数都用上了,却始终没有查出个子丑寅卯来。
“老井,辛苦你一趟,又有人报案了。”老井查看了盗窃现场,再一次调取了小区监控视频,来回踱了几步,骂道,狗东西!
他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老井有个习惯,每当案子扑朔迷离,他都会一头扎进老家,像游泳的人一头扎进湖水一样。这一招屡试不爽。回到老家,大脑就像是雨后的天空般澄澈明亮。老井明白,他的根仍在那儿,就像一棵树,枝丫满天,向天空无限伸展,但养分依然来自深埋于地底的那些错综复杂的根须。
是该回一趟老家了。系列盗窃案已被传得沸沸扬扬,人们甚至相信窃贼具备了某种特异功能。吴所长说,老井啊,这个案子还是交给年轻干警吧。老井说,一个小毛贼,能蹦跶成啥样儿!
老家在西山。沿着石阶上行,数完最后一棵齐腰粗的柏香树,老井就进入了寨子。推开老屋沉重的木门,一股熟悉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旧如古董的神龛上,“天地君亲师位”几个大字呼之欲出。老井双手作揖,默默地鞠了三个躬,又转至老屋后面父母的坟前,倒上一杯酒,献上供品。
老井的内心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