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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桥,把我与村路之间撕裂的伤口死死撑着。记忆的触角朝向村路艰难跋涉,带着我随仓皇流浪的心。
每个人走过的路都延伸着比路更长的往事。从家门口到镇上学校的那段村路,我每天走一个来回。一个一个路点,依稀把过往串联成一条朦胧的线。
出家门往学校方向走50米,跛六儿的堰塘在村路左边。大人们都这样喊走路一摇一摇的他,儿化音一强化,他真成了一个滚动的破轱辘。读大学后,我喊他六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看我的眼神从此如同看亲兄弟。
他对我的态度变化之因,准确地说是我上了大学,不再到他的堰塘里捣乱。堰塘水浅,我们以“狗刨”式把鱼和淤泥驱逐得在空中飞溅。跛六儿心痛他的鱼,才不管我们的暑热难耐和无处发泄的青春。
跛六儿对付我们的,是一根长长的竹竿,堂吉诃德一样冲过来,像吆喝一群不愿上岸的鸭子。“敌”进我退——他从堰塘西面撵过来,我们从东面爬上塘埂,抓了衣服一趟子跑上村路。他破轱辘的跛脚撵不上我们。
跛六儿要是用他鸟铳里的铁砂子代替他的跛脚,一定能撵上,可他并不是真的恨我们。他的鸟铳是用来吓唬偷鱼贼的。一天夜里,鱼被贼娃子下了暗网。第二天入夜,“轰,轰,轰”,他对天连放三枪。敲山震虎,放完倒头睡大觉。从此,鱼再没少过。
学游泳,我有不成功则成鬼的后怕,并无荆轲过易水的义无反顾。我跟二哥去堰塘偷游。二哥水性好,大概前世为鱼。他和我们正传看的小人书《水浒》里的“浪里白条”只有肤色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