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 帆
一
张江教授的《强制阐释论》于2014年发表。时隔6年,他的《再论强制阐释》又一次接续这个主题。两篇论文一脉相承,《再论强制阐释》显然进一步拓展了理论的纵深,力图“在解决诸多具有基础性意义的元问题上有新的见解和进步”〔1〕。
从《强制阐释论》到《再论强制阐释》,张江的理论立场始终如一。从张江的一批阐释学论文之中可以察觉,他愿意担任阐释领域的坚定守护者。无论是“六经注我”还是“我注六经”,阐释学并非一个单纯的学术领域。种种意识形态争夺时常以阐释的面目出现,无论是文本的阐释、传统的阐释还是历史的阐释。维持稳定的意义系统与冲击意义系统的稳定构成了争夺的两种常见形式,前者通常与历史、传统、秩序、保守主义联系在一起,后者通常与革命、叛逆、混乱、激进主义联系在一起。在张江看来,后现代主义极大地加剧了阐释领域的混乱,相对主义与虚无主义的膨胀构成了混乱的主要原因。20世纪时常被称为“理论的时代”,众多理论学派纷至沓来,新概念、新论点犹如过江之鲫。形形色色的阐释包含显示理论工具的成效,文本往往成为新概念、新论点的实验靶场。不论文本与新概念、新论点是否融洽,理论均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强势。如果文本摆出一副格格不入的抵制姿态,阐释不惮于行使理论暴力——这即是张江教授深为反感的“强制阐释”。描述强制阐释的内在机制不啻某种“祛魅”,从而揭示堂皇的哲学桂冠或者理论名号背后隐藏的任性与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