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于“张腔”与“胡调”之间：论袁琼琼的小说书写

吴学峰

（盐城师范学院 文学院，江苏 盐城 224002）

论及1980年代的台湾女性文学，闺秀文学与新女性主义文学是常见的划分类型，其中都能发现袁琼琼的身影。袁琼琼的小说被视为闺秀文学，是因为有论者认为她以张爱玲为模仿对象，小说内容大多为世俗男女的情爱，缺乏历史价值和社会意义。也有论者认为袁琼琼描写世俗男女与凡常生活，达到了破除浪漫爱情迷思的效果。[1]特别是她直面女性的身体和内心，“关注女性作为一个‘人’的自我的实现”，拓展了“新女性主义的主题视野”。[2]293学界称袁琼琼为闺秀作家显然含有轻视讥讽的意味，视之为新女性主义作家则肯定了其小说所展现的女性意识。两种倾向相反的评价表明了袁琼琼的小说兼具两种文学类型的元素，也折射出她的书写兴趣、意图和姿态并非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处于游移、转向之中，这种游移与转向有着深层的原因，在其小说书写中留下了鲜明的轨迹。

一、游移：受制礼乐学说

袁琼琼“刚开始写作时，交往得比较密切的是朱西宁的女儿，这群人是张爱玲派，竞相模仿，所以就直接受到影响”[3]，“朱西宁的女儿”“这群人”指的就是三三文学集团。20世纪70年代末，在胡兰成、朱西宁的指导下，朱天文、朱天心、仙枝、马叔礼、丁亚民、谢材俊等青年才俊一起办同人杂志《三三集刊》，而被称为三三文学集团（以下简称“三三”）。“三三”以张爱玲为“祖师奶奶”，奉胡兰成为精神导师，试图重建中华礼乐文化，而小说创作主要以男女爱情为主要内容，形成了独特的“张腔胡调”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