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宗宇
小说被巴赫金称为“艺术时空体”,空间是小说叙事之维。美国约瑟夫·弗兰克认为20世纪以来的现代小说更强调空间形式,叙事学的空间转向强化了对小说叙事空间的理论研究。社会现代性的发展与中国传统社会的现代转型使城乡区隔成为一种社会结构现象,它导致了“城里人”和“乡下人”的身份差异,也激活了城乡之间的互动,“城里人下乡”或“乡下人进城”成为社会普遍现象。中国现当代乡土小说一直以来与乡土中国社会保持现实互动,“城里人下乡”或“乡下人进城”是小说叙事的内容,并已成为一种叙事传统。①从“城里人下乡”叙事来看,它在不同时期小说中以不同形式存在。如五四小说中的知识分子回乡,鲁迅小说《故乡》和《祝福》就有一个“走出—归来”的乡土知识分子“我”;20世纪40年代解放区和“十七年”乡土小说中多有干部下乡书写,如赵树理《老杨同志》中下乡检查的老杨同志和周立波《山乡巨变》中指导“合作化”工作的邓秀梅;此后有知青小说中的知青下乡,新乡土小说中的农民工返乡和扶贫题材小说中的大学生村官以及扶贫干部下乡等。沈从文作为中国现代乡土小说创作的代表作家,其湘西小说中不乏“城里人下乡”或“乡下人进城”叙事。②据笔者粗略统计,“城里人下乡”叙事文本有《三三》《夫妇》《贵生》《凤子》《菜园》等小说,“乡下人进城”叙事文本有《虎雏》《丈夫》《边城》《贵生》等小说。本文解读沈从文小说《三三》,以其中的“城里人下乡”叙事为核心分析小说叙事空间的打开与控制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