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出生地

2021-02-04 07:29:56吕敏讷
延安文学 2021年1期

吕敏讷,甘肃西和人。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首届自然资源作家研修班学员。作品散见于《散文选刊》《飞天》《延河》等。

一个人,要走多远,要走多久,才能沿着一条河流抵达一座村庄?

山梁在奔跑,路在奔跑,时间在奔跑,我在奔跑,稍峪河也跟着奔跑。

山和山在最高的地方碰头,手拉手,连成一座更大的山。一座大山涵养着存在于时间和大地之上的万物。一滴水,一万滴水,汇聚,集合,从那座最高的山底下流出来,人们把它称作河。大山压在河流的身上,河流被山压住的部分,大概就是一条河流的根。

根源二字,体现在草木与河流,更体现在人和事。于草木而言,根相对于枝节存在;于水而言,源相对于流存在。它是事物产生的原初与根由,是人出发与归来的所在。

因为亲眼目睹了河流出生的地方,从小我便明白了根源的含义。

那一年,我九岁,进山摘瓢子。瓢子是一种甜美诱人的野生水果,却散落蔓生在少有人迹的荒草坡上。我们埋头专注地走啊走,四处找寻着美味的瓢子。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可怕的安静渐渐从周身围拢过来,抬起头,发觉自己已脱离大队人马,身陷深井一般的山谷。我仰头,看见浑厚绵延的山,铺满草,山和天连在一起,山用自己的脊背撑着天,天低得就要塌下来,盖在山坡上。

我迷路了,群山如井,我成了井底恐慌迷茫的蛙。

太阳快要跳下山,天色暗下来,天际线越来越模糊。我渐渐被恐惧包围。

眼睛四处搜寻,我发现了一条被大山压着的小溪流,我沿着小溪出走的方向,顺着山谷走,找到了一条小溪身旁的小路,我继续跟着水流走,眼前渐次开阔,路越来越宽,我走出了深井一样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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