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幸泉
冬 海
这是冬天的海,是被冷风拥抱的海。不要说此时的海缺少激情,只是不在她热情激昂的时刻。
你会看到那浪往岸上扑,然后退去,再扑,再退去。还会发现那些不小心被浪花卷到岸上的贝壳,颜色不鲜艳也不显眼,几乎与沙滩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的东西不止于此。眺望远处,你几乎分不清到底哪里是海,哪里是天。神秘的海平线,似乎只要走那么几步,跑那么两下就能到达。但科学打破了这天真的想法,你永远都不可能找到那所谓的海平线。那是条漫长的路,你也许会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那一头大概住着金发碧眼的欧美女郎,或是击鼓奏乐的非洲兄弟。
你感觉要与这凛冽的风融为一体了。
你走着,快步走着,漫无目的。你逆着风前行,即使戴上帽子,也能感受到寒风捧过你的脸颊,亲吻你的脖颈。你要化到这风里去了。
你要化到大自然里去了呀!
碎 贝
脚下有碎贝,眼里有星河。
我在海边,但我在找星。星在陽光里藏着,散发出极微妙的亮的清香。
目所能及的贝都碎了,碎成星星,肆意洒在沙滩上。我想,星河一定在前方,前方的前方。于是我踏着碎贝与流沙铺就的小路,穿过参天林,越过海蚀岩,站在一个平和的角度,心灵与海浪同频率潮起潮落。我也是一颗小行星,金乌玄兔的潮汐力浪漫地撕扯我。
海浪托出一对对西装白纱,他们望向镜头的脸上有温柔的青春印记,握紧的双手连接金色永恒的契约;小姑娘兴奋地拿着电子设备,以极其简单粗暴的角度定格下大同小异的照片,她的母亲以亲切、慈祥的角度拍下小姑娘每一张大同小异的笑脸;远望者以谦卑的姿态盘坐在天空下,有深沉的故事从眼底星河倾泄出来,变成碎贝栖息在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