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的小辣椒

2021-02-04 07:51:35吴泰昌
风流一代·经典文摘 2021年1期

吴泰昌

一九四六年春天,我从江西回到故乡当涂,开始上小学。两年后,母亲到县东北角一个偏僻的镇上教书,我也随着去,那年我十岁。

记得是一个冬日的清晨,我们吃完早饭就动身。过了北门石拱桥,尽是山路。从小在江西逃难,白天黑夜地翻山越岭,我走惯了山道,稚嫩的小脚过早地生起了一块块硬茧。可江西的那些山是真正的山,绿荫覆盖,一片葱茏,逗人乐趣。春天,挖竹笋、采野果,摘几朵不知名的小花,黄的、紫的、红的、蓝的、白的,送给伴侣。秋天,满山的毛栗子,个头虽小,味道香甜。起初我不会采摘,小手被刺得鲜血直滴,后来学会了先用鞋底拍打。我的童年是在崇山峻岭的摇篮里度过的。我爱山,爱山中的树、山中的溪涧,至今我还怀念那绵亘百里的深山——谁会相信,我亲眼见过活生生的大老虎,会吃人的大老虎!

眼下,我跟着母亲走过这一个又一个的濯濯童山,丝毫没有那美妙的一切。稀疏的小树,黄土一片,几只山羊在觅食,枯草在风中抖……三十里地,越走越长。冬天日短,太阳早落山了。在夕阳微光的拂照下,远处黑幢幢的一片泛起灰白色,这就是我要去的霍里镇。母亲催我快走,我拔了拔不合脚的球鞋,加快了步伐。

小学校在镇边,门前有一个大塘,水位一年到头低落,淘米、洗衣要蹲在石头上深深弯腰。校舍是一座祠堂改建的,空旷、寥落。夏天凉快,山风呼呼吹来,蚊子多,但风大停不住脚。冬天冷得很,手冻得像胡萝卜,红肿着。晚上进被窝,腿蜷缩着,一夜也难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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