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炉灰

2021-02-05 02:52:58闫建文
故事会 2021年3期

闫建文

20世紀70年代,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父母每天一睁眼就得想今天吃什么,米缸里还有多少粮食。我们兄弟姊妹四个,一个个正长身体,小老虎一般全是“吃将”。

紧巴的日子自有紧巴的过法,粮食省着吃,衣服省着穿,柴火省着烧,钱也省着花。一家人虽说住在县城里,可除父亲外都是农业户口,家里的地不多,一人几分地,打的粮食也不多,一年下来,新粮还没有收获,陈粮已经吃光了。

年好过,日子难过,日子非算计着过不可。小时候,有件事我永远忘不了:每天天还不亮,父母就早早醒来,一心牵挂着做一件事——今天能抢先一步,到自家对面的大院里去捡一筐炉灰。这炉灰里可有宝贝,有燃烧不透的煤渣,尽管一筐炉灰里没几粒煤渣,积攒起来也可以做一顿饭。那时我家生活在华北平原的小县城里,取暖做饭大多是烧煤,煤供应可紧张呢。

我们家住在一条南北贯通的大街上,院子靠路西,老房子临街而建,两间东屋背街,三间北屋,一家人就住在这个院子里。我家向北隔三四家,对面是一个大门洞,院子很大,过去这里是个大户人家的院子,后来是县电力局办公所在地,大门洞高高的,拱形门,两扇漆黑的大门,白天开着,晚上就关上。进了大门往里走,有几间和大门洞一排的房子。再往里走,有北屋和南屋,都是办公室,平常电力局职工就在里边办公。再往里走到尽头,那里有一座大火炉子,这炉子专门用来烧水,供电力局职工们喝开水。炉子上有四五个大铁壶,炉台有半人高,炉子边上有一个煤泥池子,里边有和好的煤泥,偶尔还有闪闪发亮的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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