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赫尔曼?麦尔维尔
“先生,请问您有没有在附近见过一位叼卷烟的男士?他样子相当愁苦。奇怪,我们不到二十分钟前才聊过,他这是上哪儿去了?”
说话的汉子神色快活,满面红光,戴着一顶挂着流苏的旅行帽,胳膊下面夹着一本账簿似的大册子。①他在询问上文提及的那个大学生。如前所述,后者离开船舷不久,旋即返回,并且一直待在栏杆旁边,眼下正与人交谈。
“先生,您有没有见过他?”
陌生汉子的亲切直率明显让小伙子不知所措。他恢复过来,以非同寻常的迅捷答道:“是的,不久之前,有个叼卷烟的男人待在这儿。”
“脸相愁苦?”
“对,应该说还有点儿精神失常。”
“就是他。不幸的遭遇八成扰乱了他的大脑。快说说,他往哪儿走了。”
“恰好去了您来的方向,舷梯那边。”
“是吗?这么说穿灰外套的男人没胡扯,他刚才告诉我,那家伙肯定下船了。②真不走运!”
他十分着急,旅行帽的流苏震颤不已,垂到腮帮子上。他接着说:“哦,很抱歉。实际上,我有东西要给他。”汉子凑近了些,“您瞧,他请求我捐款。可我呢,对他心存偏见,不够公正。他开始直言不讳,您晓得吧。那时候我太忙,便拒绝掏钱。这么做恐怕非常无礼,再加上态度冷漠,脸色阴沉,无动于衷。不管怎么说吧,还没过三分钟,我便感到自责了,我一阵冲动,势不可挡,把一张十美元钞票塞给这倒霉的家伙。您笑了!不错,可能很邪乎,但我情不自禁。我有弱点,谢天谢地。接着又一次,”汉子继续乱诌,“近来我们一直生意兴隆——所谓我们,是指黑色湍流煤炭公司——真是赚到盆满钵满啊,所以横看竖看,捐一两笔款子做点儿慈善,当然合情合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