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的料理机

2021-02-08 03:38:35李月峰
啄木鸟 2021年2期

李月峰

星期三情况就不一样了,平日有的只是邻居家的狗吠,这天门外楼梯楼道间杂沓的脚步声,高一声低一声的说话声,电梯上上下下开开关关,狗叫得更厉害了,似乎也惊扰到了床上躺着的人。刘梅感觉老海跟自己一样不时就竖起耳朵,也许是她的错觉,每每她仔细观察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那张无动于衷的面孔。中风虽不是痴呆,但影响到了正常的思维,那副麻木的表情她看熟了的。

她小声跟他说:“出事了,邻居家的,女的,男的也是,两个都出事了。”她习惯了每天跟他说话,出去买菜回来会跟他说说一路看到了什么,还有的就是东西

越来越贵,这么一小疙瘩姜要四块多了,这把韭菜也两块多。整天陪着一个不说话的人,她若再不出声,不用等到中风,大概也会逐渐丧失这个功能。她说话的时候,老海看着她,也仿佛没看她,大多的时候,老海的眼睛茫然地盯着一个地方,完全没有意识,喂他吃他就吃,给他喝就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屙在了床上。

老海五年前中了风,嘴歪眼斜,半身不遂,不出两年,又发作,瘫了。之前她在打工,饭店帮厨,有时也摆个小摊儿卖点儿零碎玩意儿,没有正式工作,属于外来人口。她跟他是半路夫妻,他比她大十多岁,退休了,她就算到了退休年龄,也没地儿领养老金。她现在的情形有点儿像保姆,买菜做饭,喂饭,擦洗,端屎接尿,按摩——不专业,只是胡乱抓捏,她做这些的时候没有使命感和期望,听从医生的嘱咐罢——只有晚上躺到床上,时间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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