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祎

2019年国庆假期,怀揣敬意,我来到宗璞先生的家。宗璞的新家位于北京远郊的一个安静小区,没有我想象中的大。进门右侧是一个隔断书架,书架上摆放着已经泛黄的《鲁迅全集》《莎士比亚全集》等文学经典,书前有一幅宗璞低头沉思的手绘小像。往里是会客厅,茶几上摆放着她的童话集和译著。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对联:“高山流水诗千首,明月清风酒一船。”那是冯友兰先生84岁时为爱女手书,字有点歪,难怪宗璞在文章中戏称它为“斜联”。
就在我观赏对联之际,在保姆的搀扶下,91岁高龄的宗璞笑吟吟地从卧室出来了,棕色衬衣外罩米色背心,清雅洁净,只是没想到她那么高。读《野葫芦引》时,我曾想当然地认为作者也和她笔下的嵋一样,是个身形娇小的人。见我如此惊叹,宗璞乐了:“我有一米六六,到老都没有变矮!”落座时,我想坐在宾位的沙发上,她却招呼我坐到她身旁,指指自己的耳朵说:“这样说话,听得清楚。”
我带给她一本学术刊物,上面有研究其作品《西征记》的论文。她拿起来,眯着眼睛看了看,点头道:“这个题目不错!回头我听听。”很早就得知,因视力衰弱,宗璞读书都是“耳读”,先选好篇目,再请人读给她听,因听力也欠佳,听的时候还要戴上助听器。而写作更为艰难,先口授,请助手记录下来,再一遍遍读给她听,反复修改打磨,直到满意为止。2019年年初出版的《北归记》就是这样完成的。《北归记》是宗璞系列长篇小说《野葫芦引》的第四部,在此之前,前三部《南渡记》《东藏记》《西征记》广获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