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克
谈论别人的写作总是比谈自己的写作方便,所以有的时候我就是通过谈别人来谈自己的。我并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诗人,布罗茨基曾经这么干过,不少同行都这么干过。有一点还是要提前说清楚,有的时候谈的别人就是别人,和自己并没有关系,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在生活中我几乎是不相信直觉的,但是在诗中你有的时候不仅必须相信它,而且还要依靠它,仿佛它是一座坚硬的靠山,或者是一种神秘的天赋。
我的诗中经常出现我这个人称,有的时候当然是我,但是有的时候不是,不仅是在性别发生变化的时候。这个戴着我的面具的人,自然是在表达别人的声音,他/她有自己完整的声音系统,就像是戏剧舞台之上的某一角色,他/她的喜怒哀乐和行为经验当然都是属于他/她本人的。我只不过是借出去一副表达的工具,也就是这个身体而已。我的声音就是哈姆雷特或者李尔王甚至是卡列班的声音。但是我怎么能保证里面不掺杂自己的声音呢?如果我是故意在里面掺杂个人的声音呢?或者我还把其他人物的声音也偷偷摸摸地模仿进来了呢?事情正在变得复杂,而且事情本来就是复杂的,尤其当我们面临我这个复杂面具的时候。那么《冬天》是不是戴着春天的假面?而谁又知道诗中的我们是不是一种面具呢?我们这副面具其实更加具有欺骗性,揭开面具后面恐怕只有一个孤独的傻瓜吧。我只是假装自己有许多同伙,和自己差不多,并且责无旁贷地支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