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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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彩凤仿佛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一坐上车就开始逼问我和小许的事。我故意把喇叭打得乱响。心想,等她晕车了,自然就闭嘴了。但我失了算,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只在苍山服务区趁我上卫生间的间隙做假寐状,其余时间一直张着嘴兴奋地说个不休。让人怀疑,这个前些年一坐车就喊天旋地转的女人,被岁月反复淘洗,如今她根本就不是我妈了。
“有舅妈那个大喇叭,那边早该知道了,可小姨至今电话没一个。”我主要是想转移马彩凤的注意力。果然,她打个哈哈,脸顿时灿烂起来,“没事,我们不是也没给她打吗?直接去,她不知道才好呢!”说完,捡了大便宜似的又打了个更响亮的哈哈。随后,马彩凤的话头就一直缠着小姨不放了。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每说完一件有关小姨的事,她都不忘在后面追上一句:“你外婆说的。”
想想还真是,过去的十年,小姨在成都的家好像只有外婆去过,我们并非没有受到过小姨邀请,但感觉小妹都是随口一说。不像对外婆,连拉带拽,几乎是都把我们劫持着上车。几次三番,来来去去,外婆俨然成了小姨的代言人。每次小姨把她接过去玩,一玩大半年,全身上下焕然一新回来后,老太太逮住机会就对一辈子窝在神殿的三个儿女宣讲,小姨在成都吃的、住的、穿的、玩的,就连姨父金桥买来陪小姨的宠物她也不放过。“啧啧,彩蝶那条蝴蝶狗啊好乖哦,一进门它就扑到你面前亲你的脚。”蝴蝶犬她偏要叫成狗,经由她那苍老而快活的声音讲出来,有一种滑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