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昌奇
(山东师范大学 美术学院,山东 济南 250014)
著名新艺术史家诺曼·布列逊的《视觉与绘画》(Vision and Painting)2019年出了一个新版的中译本,再次引发学界关于他与贡布里希学术分歧的热烈讨论。布列逊在该书序言中说:“贡布里希说,绘画是感知的记录,可我说,这是根本错误的!”①新版译作《视阈与绘画:凝视的逻辑》,谷李译,重庆大学出版社,2019年。在这本初版于1983年的著作中,布列逊公然将矛头指向贡布里希,指责后者以心理学为核心方法的艺术研究是“知觉再现论”“认知主义”,批判他忽视了图像的社会性和符号性。紧接着,布列逊提出了与知觉再现论针锋相对的艺术符号学观点:“一旦我们将绘画作为符号的艺术而非知觉的艺术来看待,我们就进入了现今艺术史学科尚未探索过的地带……如果我们把绘画是一种认知模式的理论归功于贡布里希的话,那么,我们关于符号是什么、它们是如何产生作用的观点,就当属于符号学奠基人索绪尔的遗产了”[1]xxiv-xxv。一石激起千层浪。同年,著名美学家阿瑟·丹托和艺术史家汉斯·贝尔廷也激烈地批判了贡布里希的再现论。②参见:Arthur Danto,“E. H. Gombrich”, Grand Street, vol. 2, no. 2 (winter, 1983), pp. 120-132;汉斯·贝尔廷等著《艺术史的终结?》,常宁生编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292页。在他们看来,贡布里希认为艺术的本质及其发展目标就是逼真地再现自然。范景中、伍德菲尔德等中外学者虽反对上述观点,却并未充分阐述他们的立场,以致布列逊等人的观点长期以来所具有的影响更大。高名潞、刘悦笛等学者至今仍在指责贡布里希支持再现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