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伟
谢灵运在文学史上以山水诗人著称。如前人所指出的,他的山水诗还带有东晋玄言诗的因素。不论是描摹山水还是表达玄理,他的诗歌语言在今天看来大都比较典重、繁复,与清浅通俗的南朝乐府歌词大异其趣。南朝的吴声西曲歌词以抒情性的男女恋歌为主,而萧子显《南齐书》说谢灵运诗歌“酷不入情”,直是认为谢灵运诗以不带感情为特色。在通常的文学史叙述中,他与吴声、西曲等同时代南朝乐府之间的关系是比较远的。
可是细绎谢灵运诗集,会发现谢灵运诗中除了繁复的山水和玄理以外,还有虽不常见却很重要的长于抒情的一面。宋元时代的方回甚至说:“灵运所以可观者,不在于言景,而在于言情。”谢灵运的抒情不只体现于《酬从弟惠连诗》《东阳溪中赠答二首》等少数全篇抒情的作品,即便在他的山水诗中,也能找到不少与南朝乐府相通的抒情方式,而且很精彩。谢灵运诗集中对南方的歌曲,也曾直接提到过三次。对比谢灵运诗与吴声西曲歌词,二者在抒情和写景方面都有不少类似的语句和表达方式。其实玄言山水诗人之濡染南方乐府,早在东晋就有一些端倪了。谢灵运对齐梁诗的影响,不仅在于到了齐梁时代已经成为旧派的大谢式山水诗,还在于大谢诗在抒情写景两方面,都有些下启齐梁新体之处。这是和南朝乐府这个音乐背景分不开的。
从吴声西曲的发展历史来看,谢灵运在这个时代也已有了受它们影响的充分可能性。……